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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货集(节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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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27 06:55:22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《吃货集》(节选)

唐东起

2
那些不同地域不同风味的果实
那些托举着土地和根茎的梦想的水果
不知去向
在我体内秘密奔跑着一列火车不舍昼夜
只为来到你的面前
吐字如兰
说出水果芬芳的名字

3
被乳汁哺育
被吚吚哑哑亲情的儿语哺育
被满院喧腾的鸡鸭鹅狗哺育
我相信了嘴角掉下的一粒米
我相信了窝里摸到的一枚蛋
我相信了祖国的山山水水
鱼在水底游
鸟在天上飞
牛羊在安静地吃草
我栽歪着看一本图文并茂的少儿百科
凭借自己认知的感觉
从小就夸下了海口

4
闷罐一样的班车上
乘客来自五湖四海
从腰围子村走出的人
谈吐间不自觉总有大碴子味
富裕而知足
从大连海东村走出的人
口音末尾有股海蛎子味的回音
我来自大庆油田
身上总有说不清道不明洗不净的
工服浓郁的味道
不知你是来自哪里的
谈吐间有颐和园的风情

5
我们能做点什么
趁那点像牙膏一样的挤出的时间
在累积
一遍遍冲刷过唇齿之后
吐掉浮夸的经济泡沫
让吃过的韭菜叶都不留一丝痕迹
从牙缝里说出的话
从心底回味的往事
泛起青草的味道

6
我们熟悉这样的场景
在熟悉的圆木桌上
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饭局
剔除了东西南北刮来的风
剔除了梅兰竹菊的娇情
剔除了白板敲击桌案的拍节
使目的更纯粹更工于心计
你激动的嘴角
发出最贪婪的声音
用一把麻将牌吃听

你有怎样愿赌服输的胃口啊
不忍侧面目
硬生生把一捧石子咽下

7
我的老家五常产大米
我逢人就提起五常大米
顺带着提起拉林河牤牛河冲积的沃土
也顺便提起稻田里衍生的稗草可以喂鹅
水白菜开出醒目的兰花
其实那两种植物都是对水稻生长有害的
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
好像一个蹩脚的推销员
说话间自觉不自觉
脸上也泛着大米的光泽
人家故乡还记不记得我呢
人家故乡还认不认得我呢
算起来离开也好多年了
我争取活到九十岁一百岁
似乎只有那样
才对一把稻穗一捧米体会得更深些
说出的话才有浓郁粘稠的稻米味
才会有人信

鉴证我真爱和谎言的
会是最初的那把秧苗
也会是最后那根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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